城中村成违建重灾区 执法人员称数次遭村民围攻

时间:2013-06-25 08:53:00作者:李斌新闻来源:半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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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7日,在南宁市裕宾路,工人在拆除“楼加加”。

  “种房”:野蛮生长的城市违建 

  “楼高高”“楼加加”……在广西南宁市的部分城中村,“长高”超过10层甚至20层的民房比比皆是,相邻的柳州、来宾、贵港等地,这样的“种房”现象也十分常见。究竟是什么原因助长了违法建筑的滋生蔓延,记者进行了调查。

  城中村成为重灾区 

  南宁市西乡塘区的万秀村、秀厢村、秀灵村一带是该市城中村最为集中的区域,也是南宁市违法建筑最多的区域之一。根据南宁市相关规定,民房最高不能超过5层,但城中村大部分房屋都超过了这个高度,有的达到七八层,十多层甚至二十层的房屋也不少见,“种房”现象在这里不断上演。

  记者在万秀村看到,不少建筑都紧紧地贴在一起,两栋楼房的窗户,有的只有二三十厘米的间隔,根本无法向外开窗。

  违法建筑常常“见缝插针”,但更多的则是通过“长高”以扩大使用面积。记者在琅东六组、麻村等地看到,原本4层的建筑,房主在上面加建三四层的现象比较常见。由于加建的部分比原建筑更宽,粉刷的颜色也不一致,远看就像一朵朵蘑菇。在广西柳州市的牛车坪村、渡口村、基隆村,这种违法建筑也十分常见,有的还在门口挂出了出租房屋的联系电话。

  去年底,柳州市柳南区红阳路出现一栋高达9层的建筑。经城管部门调查,当事人去年6月拆除原有的3层建筑,随后在原址建设“九层楼”,总建筑面积达804平方米。建房者还预留了电梯井,已购置电梯准备安装。目前这栋楼正在强制拆除。

  其实,“种房”现象在不少住宅小区也存在。南宁市枫林路“金龙·理想1号”小区楼顶就被不少业主违法加盖一到两层楼,有业主多方投诉反映未果。据了解,加盖楼层的事始于2009年,当时只有个别人在建,后来不断有人跟风加盖。规划部门曾对这些违建楼层进行拆除。但拆除后不久,仍有人继续违建。

  “违法建筑与‘中国式过马路’一样,都源于一些人法不责众的心理。”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局长左崖说,如果不及早打击苗头性问题,违法建筑很快就会成片。

  “种房”的背后

  记者了解到,城中村不少违法建筑用于出租获利,刚毕业的大学生、进城务工人员和小商贩,是这些违法建筑的主要租客。

  在南宁市万秀村,一间20多平方米的单间,月租金可以达到450元。而在更靠近市中心的琅东六组、麻村,月租可达600元。记者按照村里的小广告联系房东,房东提醒说:“你要租最好现在就定下来,到6月底7月初大学生毕业了,这个价就租不到了。”

  在广西柳州一拆除违章建筑现场,执法人员算了一笔账:建一栋6层的普通砖混结构毛坯房,成本约七八万元,如果每层2间,6层就有12间,每间每月租金350元,一年就有5万元左右收入,不到两年就可回本赢利。

  除了用于出租,还有一些是为了套取拆迁补偿。一些地方,不少大型建设规划刚刚出台,就有游资注入相关区域,快速“种”出大量房屋等待拆迁。一些“种房”的“专业公司”已形成跨市、跨区域的产业链条,资金实力雄厚。

  广西柳州市将规划建设“白云大桥”的消息去年底传出后,市郊的社湾村就突然冒出数十栋违法建筑,一些人企图通过突击“种房”套取高额征迁补偿。柳州市柳东新区管委会主任何焕全说,现在是哪里规划重点工程,违法建筑就在哪里滋生蔓延,因为这些人认为“种房”远比种庄稼赚钱。

  记者了解到,这些快速建成的楼房,多数是“野马工程队”单砖薄板建成的“楼脆脆”,成本每平方米一般只有三四百元,根本无法住人,而一旦套取补偿成功,每平方米补偿款可能达到数千元。

  执法人员告诉记者,违法建筑缺乏规划、建筑质量不高,侵占消防通道、绿化带等公共空间,导致很多城中村房屋密布、租客众多,存在消防、交通、治安等诸多安全隐患。尤其是消防通道被挤占后,发生火灾时消防车根本进不去,后果不堪设想。

  “一些村干部、村委会人员竟然参与违法建筑建设,加大了打击的难度。”执法人员对记者透露。村委会本应是打击违法建筑的“消息树”,却变成了违法建筑的“保护伞”,对违法建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些村干部甚至参与到违法建设中,成为“内鬼”。

  柳州市城中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局长彭平义告诉记者,由于村委建设的违法建筑涉及村民“分红”,在拆除行动中,一不小心就会遭到村民围攻,极易造成群体事件,“我们到城中村对违法建筑调查取证,就有几次遭到村民围堵,不得已只能请公安部门来救我们。”

  其实,“内鬼”还不止村委会人员。由于违法建筑利益巨大,一些执法人员被腐蚀拉拢为违法建设者提供便利,有些公职人员甚至直接参与到违法建设中。柳州市纪委监察局副局长蒋勇说,打击违法建筑,必须要“内鬼”“外鬼”一起打。

  突破难点持续打击

  违法建筑在全国许多城市已经成为顽疾。据了解,广州市目前有违法建筑面积接近1亿平方米,数量庞大;广西柳州市采取“风暴行动”依法集中拆除违法建筑,一个多月时间就拆除了60多万平方米,但保守估计违法建筑还有200多万平方米。

  城市疯狂“种房”的背后固然是利益驱动,但与此同时,查处违法建筑执法周期长、违法者违法成本低、城市违法建筑存量大也是监管查处难的重要原因。

  左崖说,从发现违法建筑到进入强制拆除程序,最快也要接近4个月时间,这么长时间一些违法建筑早就封顶完工了。彭平义表示,不少违法建筑的当事人不止一人,分摊下来的违法金额很难达到立案标准,使得部分违建者有恃无恐。

  根据城乡规划法及相关规定,对违法建设者罚款只能是其违法成本的5%至10%,同时也未对执行费用承担问题进行明确,拆违费用只能由政府承担,使得政府拆违成本过高。违法建筑被拆除后除了损失点建房的材料费外,违建者没有其他损失,利益触动不大。

  一位地方干部透露,有的地方为实施重点项目,超常规推进拆迁工作,对违法建筑也给予补偿,刺激了“种房”产业滋长蔓延。还有些官员拆违决心不够大,总担心拆违会影响稳定,因而对违法建筑采取“怀柔”态度,倾向于将“麻烦”留给继任者,这也是违法建筑打击难的重要原因。

  基层干部建议,应缩短查处拆除违法建筑的法定时限、加大对违法占地违法建设惩处力度、从法律上规定违法建设者应承担强制拆除费用,从而提高查处违法建筑的效率、增大违法建设的成本。(记者 李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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