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让我们相信 谢朝平不是“因言获罪”

时间:2010-09-03 08:04:00作者:李曙明新闻来源:正义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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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19日,55岁的谢朝平被陕西渭南警方从北京家中带走。带走时,警察口头留下一句“涉嫌非法经营”。830日,谢朝平的律师周泽从渭南警方获悉,“非法经营”是因为谢朝平自费出版了1万本纪实文学《大迁徙》,其中记录了三门峡移民的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渭南地区的移民是作品主角。

  这两天,谢朝平的命运,引起太多人的关注。人们通过各种渠道表达对这一事件的看法:

  “因言获罪”,这是绝大多数网友的第一反应;

  “渭南市警方之所以以非法出版物之名没收杂志,并以非法经营罪关押谢朝平,实际上是想利用公权控制杂志的传播”,这是律师周泽的分析;

  “一个权力打击言论自由的恶劣标本”,这是《北京青年报》社评作出的判断;

  “一个作家本着自己的职业良知,反映被地方当局所掩盖的移民问题、腐败问题,替弱势的移民群体说话,却面临牢狱之灾,这令人心寒”,这是北京外国语大学展江教授的忧虑。

  ……

  随着事件的进一步发展、真相的逐步明晰,上述分析、判断,或将被证明和事实相吻合。不过,在有证据支撑它们之前,我不想对当地做类似“恶意联想”——用证据说话,我用这样的标准要求警方,也用这样的标准约束自己的判断;我也不想对事件背后有怎样的玄机做猜测——既然它已经成为一个刑事案件,那就让我们在看得见的事实和法律范围内探讨吧。

  到目前为止,有关本案的信息披露并不充分,仅仅来自几家媒体报道。警方到底掌握哪些谢朝平犯罪的证据,公众尚不得而知。仅从目前媒体披露的案情(以91日《新京报》和《南方都市报》报道为信息源)看,谢朝平能否构成非法经营罪,大有疑问。

  非法经营罪,是指未经许可经营专营、专卖物品或其他限制买卖的物品,买卖进出口许可证、进出口原产地证明以及其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经营许可证或者批准文件,以及从事其他非法经营活动,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行为。

  19981223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出版物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违反国家规定,出版印刷复制发行本解释第1条至第10条规定以外的其他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扰乱市场秩序的非法出版物,情节严重的,依照刑法第25条第3款规定,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可见,非法出版图书,的确是非法经营罪的客观表现之一。依据该司法解释第12条的规定,个人经营数额在5万元至10万元以上的,违法所得数额在2万元至3万元以上的,经营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500张(盒)以上的,属于非法经营行为“情节严重”,应予追究刑事责任。

  结合本罪的犯罪构成和本案具体案情,我们来分析认定谢朝平构成非法经营罪的障碍在哪里。

  第一,出版《大迁徙》的行为,是否非法出版行为?

  非法经营罪,客观方面表现为行为人实施了非法出版行为。那么,出版《大迁徙》的行为,是否属于非法出版行为?

  《火花》杂志社是国家批准的正规出版物,《大迁徙》是以该杂志增刊的方式出版。增刊需要有关部门审批,而杂志社没有报批即同意出版,确有不当。不过,这种程序上“没走到”的瑕疵,和假冒他人书号甚至凭空捏造书号的非法出版物,大有不同。未经报批的出版物,如果内容出现问题,自当严惩;如果内容健康,甚至有利于社会,那么,处理上是否要和那些“真正”的非法出版物区别开来,确需斟酌。

  第二,如果出版《大迁徙》的行为是非法出版行为,那么,谁该为非法出版行为承担责任?

  谢朝平只是该书的作者。向有关部门报批增刊,是杂志社而不是他的事儿。所以,即使《大迁徙》一书因为未报批而被认定为非法出版物,非法出版的责任也应由杂志社而不是谢朝平来承担。

  第三,非法经营罪的主观方面是故意,且具有谋取非法利润的目的。谢朝平为写书搭进几年时间,出书的钱也是他出的。到目前为止媒体报道的事实,没有一个证据支持他写书是为了挣钱。如果这一主观方面要件得不到满足,他当然不构成该罪。

  在这一事件中,要将非法经营的后果加到谢朝平身上,至少需要以下一系列有证据支撑的事实:

  1、 他明知出增刊需要报批;

  2、 他明知杂志社没有报批或者没有批下来;

  3、 明知没有报批或批下来,仍坚持印制该书;

  4、 把书分发给移民是为了获得利润;

  5、 经营或获利数额,达到法定的起刑点。

  这中间,缺哪一环,都将导致证据链条的断裂,而不能对其行为作犯罪评价。

  当然,警方已掌握了充足证据,只是目前不便于披露,这种可能并非没有。如果是这样,那么,对于公众目前一边倒的抨击,当地或许不乏委屈。请理解公众的群情激奋。之前太多因言获罪事件,让社会有了鸦雀无声的危险,公众不能不为此心焦。作为对公众对这一事件关注的积极回应,渭南有关部门要做的,是以对事实和法律高度负责的态度,把本案办成经得起检验的铁案,从而让公众相信:谢朝平被抓,只关乎法律尊严,无关因言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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