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航空谎报油量拒不避让,险致卡塔尔班机坠毁”。

  动车事故一月后 航空安全起波澜  

  “7·23”甬温线动车追尾事故一个月后,航空安全又起波澜。
  8月23日,微博爆出惊人帖——“吉祥航空谎报油量拒不避让,险致卡塔尔班机坠毁”。
  “Mayday!”国际通用求救信号的呼声在当天也宣告失灵,后经官方证实,吉祥航空“拒让门”发生于8月13日。虽然当天两架飞机都平安降落,但“拒让门”事件还是引发了社会的广泛关注,不少尚未从动车追尾事故阴霾走出的网民对“拒让门”事件显得格外敏感,他们甚至担忧高铁的风险会延续到民航。

  7分钟6次指令 吉祥机长均拒执行  

  民航华东地区管理局于29日公布的调查报告显示:
  8月13日,上海浦东机场因雷雨覆盖造成20架飞机盘旋等待。卡塔尔航空公司多哈至浦东的QR888航班在等待过程中机组报告油量紧张,申请备降虹桥机场,并在备降途中申请优先着陆,管制员随即启动优先落地程序,按空中流量情况对QR888航班进行了优先安排。QR888航班机组接着报告仅有5分钟的续航能力(意指离剩下最后30分钟燃油还有5分钟),管制员立即要求空域中相关的航班进行避让。已建立航道的南航CZ3525航班立即做出了避让,而正在建立航道的HO1112航班称油量紧张拒绝执行管制员指令。在QR888航班机组发出遇险(MAYDAY)呼叫、称油量不足再次请求优先着陆后,管制员启动紧急状态下优先落地程序,再次向HO1112航班发出避让指令,该机组仍拒绝执行指令。在整个事件中,管制员在7分钟时间内6次指令HO1112航班避让,但该机组均拒绝执行,迫使管制员采取其它措施指挥QR888航班安全落地。
  经查实,吉祥航空HO1112航班落地后,剩余油量为2900公斤,根据执飞该航班的A320机型性能手册,在保留剩余最后30分钟燃油情况下仍可等待飞行约42分钟。QR888航班落地后的剩余油量为5200公斤,根据执飞该航班的B777-300ER机型性能手册,在保留剩余最后30分钟燃油情况下仍可等待飞行约18分钟。
  目前的调查结果未发现卡塔尔航空公司QR888航班机组在此次事件中存在违章行为,但在预测燃油可用时间上存在不足,中国民用航空局将就此事致函卡塔尔民航当局。
  此外,中国民用航空局已将事件过程通报了国际民航组织,还将向国际驾联(航线运输驾驶员协会国际联合会)通报有关情况。【详细

  吉祥航空承认涉事机长为韩国籍 当事机长被吊销驾照  

  记者从吉祥航空市场处负责人孙培兰处获得证实,如网络消息所传,吉祥航空涉事机长确为韩国人,不过并不是女性。她认为网上许多言论有人身攻击倾向,真相还是需要官方调查结果来证实。【详细
  勒令削减10%运力
  民航华东地区管理局决定暂停受理吉祥航空公司扩大经营范围、设立分公司、购租飞机等事项的申请,同时削减其航班运行总量10%的运力,削减时间为3个月。
  外籍飞行员全员培训
  因吉祥航空当事机组的机长为韩国籍,民航华东地区管理局决定暂停吉祥航空公司招录外籍飞行人员资格,并将对其招录外籍飞行员资质进行重新评估。同时,要求吉祥航空公司在调查结果公布之日起30天内对全体外籍飞行员进行不少于40小时的地面理论课程训练,训练重点是中国民航的有关飞行规则、运行规章、公司的《运行手册》和驾驶舱资源管理等内容,民航华东地区管理局将对训练过程和结果进行监察评估。
  当事机长被吊销驾照
  鉴于吉祥航空HO1112航班机组已违反《一般运行和飞行规则》(CCAR-91-R2)的相关规定,民航华东地区管理局将依法吊销吉祥航空公司当事韩籍机长中国民航航线运输驾驶员执照,不再受理其新的申请,不允许其再以机组成员身份在中国境内运行,并将处理结果通报韩国民航当局;暂扣副驾驶6个月驾驶员执照。【详细
8月13日,"拒让门"风波现场还原图。
涉事的吉祥航空遭民航华东地区管理局严厉处罚。
  “外籍机长占国内机长总数的比例达到10%,他们大多很敬业,但因其流动性较大,有时难以管理。”

  当事飞行员“违背了应有的职业操守”  

  民航华东地区管理局8月29日发布调查结果,认定吉祥航空“拒绝按管制指令进行避让,严重违章”,当事飞行员“违背了应有的职业操守”。
  民航华东局为此宣布依法吊销吉祥航空公司当事韩籍机长中国民航航线运输驾驶员执照,不再受理其新的申请,不允许其再以机组成员身份在中国境内运行,并将处理结果通报韩国民航当局;暂扣副驾驶6个月驾驶员执照。

  飞行员培养时间长成本高 引进外籍机长最快捷  

  此次民航华东局对吉祥航空的四条处罚中有两条针对外籍飞行人员,包括暂停招录外籍飞行人员、对其外籍飞行员资质重新评估与组织外籍飞行员重新学习。
  “外籍民航人才的准入门槛确实有待提高。”国内某民营航空公司的一位高管向记者表示,“对机长道德素质的要求,要与技术要求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
  据这位高管介绍,中国民营航空飞行员、机长多数来自部队转业人员。随着民营航空业的发展,各航空公司按照需求自行培养、挑选飞行员,培养一名飞行员的费用在70万至80万元。
  “一名航空飞行员培养8到10年才能成为机长,其费用大约1000万。”上述高管表示,因为高额的培养成本,因此都会与飞行员、机长签订相关协议,减少其流动。
  “对于新兴的民营航空公司来说,在时间上等不及,从外国引进机长是最快捷的方式。”另一位内部人士表示,因此引进外籍人才作为外援在国内航空业很普遍。
  国内某航空公司一位不愿具名的副总裁介绍,该公司有20多名外籍飞行员,占公司飞行员总数不足10%。“据我所知,吉祥航空也引进了20名左右的外籍飞行员。目前外籍飞行员占中国飞行员总数不到5%。”
  根据民航总局局长李家祥在今年2月24日公开透露的数据,目前在中国飞行的外籍机长有1300多人。国内某民营航空公司高管估计,“外籍机长占国内机长总数的比例达到10%。”

  外籍机长难管理 “道德品质无法保证”  

  外籍飞行员也必须通过民航管理局的各种严格考核,拿到相关的资格证书,才可以在中国上岗。“外籍机长大多很敬业,但因其流动性较大,有时难以管理。”国内某民营航空公司高管说。
  对于外籍飞行人员,国内现行的法规有《雇用外籍飞行人员从事公共航空运输飞行的暂行规定》。该办法是1993年6月经民航总局局长办公会议审议通过、1997年1月经由民航总局修订。一些航空业内人士认为,这部从制定到修订一直在民航系统内运作的规定,与现行《劳动法》没有实现对接,加上现实中的语言、生活习惯、文化差异等因素,外籍机长不好管理,“道德品质无法保证”。【详细
外籍飞行员(图文无关联)。
国内某航空公司多元化的外籍飞行团队。
  机场吞吐量接近饱和、航班密集、航空空域紧张、基础设施落后等一系列问题亟待突破。

  争执背后谁在说谎?  

  8月26日,华东管理局确认,吉祥航空客机没有执行塔台避让指令,而卡塔尔航空客机的油量报告也不属实。
  8月26日,中国民用航空局航空安全办公室一张姓负责人表示,吉祥航空没有谎报油量,具体调查情况会在民航华东局网站公布。
  中信建投航空运输分析师李磊就“拒让”事件表示,这是行业操作规范的问题,空中航班不遵守地面指令,所以民航局才要进行调查,当事飞行员也已经停飞。
  一位不愿具名的飞行员从技术方面对此事进行了分析。据介绍,卡航波音777班机落地油量不能少于2.8吨,吉祥空客320班机落地油量不能少于1.2吨。“卡航应该说清楚自己的续航能力,其实卡航还没有达到宣布紧急油量的条件,因为只要宣布Mayday,就说明油量已经少于2.8吨,而调查结果是5吨,这说明卡航在说谎。”这位飞行员说。
  另一位隶属东航某公司的机长也表达了同样的观点:“卡航班机剩余5吨油,足以支撑波音777飞很久。飞机落地一般都是两到三分钟,相对而言,吉祥航空的空客320飞机的油也不多了。”而对于拒让是否会导致飞机追尾,该人士强调,“追尾不可能,飞机仪表上都有光标显示,知道对方的高度,但不知道速度。”
  也有业内人士认为,因航道资源紧张,加上当时天气情况不好,有可能出现机组为抢先降落,以谎报油量的方式紧急呼叫、要求紧急降落的情况机组之间因缺乏诚信,互不相让。还有业内专家认为,吉祥航班不听从地面指挥的原因可能与航空公司采取的节油奖励有关,在当时的情况下,吉祥如果避让,就必须转一圈重新排队等待降落,这就意味着要多耗燃油,奖金就要少拿。
  8月25日,卡塔尔航空公司发表声明称,8月13日飞往上海浦东机场的QR888次航班是由于遇到大暴雨天气转飞至虹桥机场。由于上海地区的天气状况不可预测,导致到达浦东机场的时间延迟。经机长判断,为了保证航班安全,飞机在虹桥机场发出紧急迫降请求。波音B777-300ER飞机顺利降落。但声明并未对拒让事件作出具体回应。

  飞行安全怎样确保?  

  在航空空域紧张和航班密集的情况下,既要保障安全,又要兼顾效率,对航空行业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这不但涉及管理当局、机场、航空公司等很多部门之间的相互协作与配合,还涉及航班时刻、空域资源等分配机制的优化问题。
  舆论认为,确保飞行安全是每位民航人的首要责任,但拒让事件,让人们迅速对“安全”二字打上问号,同时也给快速发展的中国民航敲响了警钟。一份名《2011—2015年中国民用航空业投资分析及前景预测报告》的文件数据显示:“十一五”期间整体来看,我国民航规模和效益大幅度增长。
  李磊表示,我国民航发展的速度很快,一般是14%-15%的年增速,慢得也有11%左右,均远远高于GDP的增速。但这种发展并不均衡。他说,机场吞吐量饱和现象明显,深圳机场、广州白云机场等都严重饱和。
  此外,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业内人士说,机场、跑道、时刻、空域等航空资源短缺是不争的事实。美国3亿人口拥有1万多次航班、500多个机场;而我国13亿人口只有175个机场。上海刚建的两条跑道暂没问题,北京刚建的跑道已经面临饱和,白云机场也即将面临饱和,深圳作为第四大航空城市早已严重饱和。空域紧张、航班密集的情况下谁应该先降落?如何在机场吞吐量几近饱和的情况下确保飞行安全?是此次“拒让”事件之后的深层次思考。
  中投顾问高级研究员黎雪荣表示,吉祥航空“拒让门”事件值得深思的问题是在航空空域紧张和航班密集的情况下,既要保障安全,又要兼顾效率,对航空整个行业的系统工程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这不但涉及管理当局、机场、航空公司等很多部门之间的相互协作与配合,还涉及航班时刻、空域资源等分配机制的优化问题。
  安全监管如何完善?  
  快速发展民航业的同时,日益增加的航班与滞后的机场基础设施建设的矛盾,是当前民航发展的瓶颈。黎雪荣表示:“我国航班时刻分配与管理机制采用的是完全的行政配给机制。民航局统一负责全国民航航班时刻管理,地区管理局负责辖区内机场的航班时刻管理。部分官员对航线时刻分配拥有较大的控制权,航班时刻管理办法在实践中缺乏有效监管。这既容易滋生腐败,又不利于稀缺的航班资源在各航空公司之间进行合理有序的配置,影响公平竞争。”
  她还认为,航空业缺乏有效监管。“比如时常发生的航班晚点和航班被取消事件,且往往以天气等航空安全为由,但是也无法排除人为或经济等其他因素的考虑,但是由于缺乏有效的监管,发生这种事情后,消费者往往难以维权。”
  黎雪荣认为,解决思路之一是建立一个完善的民航安全管理体系。民航的安全管理体系中构成要素,比如,合理的法规标准体系、健全的组织体系、合理的资源配置、持续优化的管理系统、高效的运行机制等等基本存在,但还很不完善,存在规划性不强、持续性不够和部分要素缺失等问题,各要素之间的关联性、协调性有待加强,还未形成一个闭环的管理系统,体系的各项机制还很不健全,需要采取相应的对策进一步解决和完善。
吉祥航空的班机。
8月13日,吉祥航空与卡塔尔航班在上海虹桥机场上演空中抢道。

  自事件从网上曝光起,吉祥的韩籍机长一直备受斥责,当时卡塔尔航空已发出"MAYDAY"的最高级别求救信号宣告遇险,无论是民用航班、军用航班均须立即避让,即使外籍飞行员的准入门槛再怎么低,吉祥的韩籍机长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一条硬性规定,但仍冒天下之大不韪地在7分钟内6次拒绝避让。这次的"拒让门"给民营航空公司敲响了警钟,在特色经营和成本控制上花心思固然重要,但航空服务的根本仍在于保障乘客的生命安全,切勿本末倒置,让利益排在生命安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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