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有三件永远驻足国人心间的事情:申奥成功、足球出线、加入WTO。有所不同的是,前两者将随着时光的流逝,成为一道美丽的风景线,成为美好的回忆。而后者将在历史的脚步中,沉淀下来,改变中国这片古老的“闭关锁国”的经济状况。
  中国与世界经济互动与摩擦并存      
  ●自2001年12月11日加入世贸组织至今10年间,中国作为争端方参与了世贸组织30起案件,涉21项争端。其中,在8起案件中作为起诉方,涉及8项争端;在22起案件中作为被诉方,涉及13项争端。据世贸组织统计,美国是中国诉讼的主要目标,占了中国8起起诉案件中的6起,欧盟占2起。在中国被诉案件中,美国发起11起,欧盟5起,墨西哥3起,加拿大2起,危地马拉1起。争端涉及钢铁、集成电路、汽车零部件、铜版纸、纺织品、电子支付系统等诸多行业领域。
  ●截至2010年,中国已经连续16年成为全球遭受反倾销调查最多的国家,连续5年成为全球遭遇反补贴最多的国家。
  ●10年间,中国共遭受国外贸易救济调查602起,合计金额389.8亿美元。其中,反倾销调查510起,反补贴调查43起,保障措施106起,特保措施33起。
  ●10年间,国际贸易总量从2001年的12.65万亿美元增至2010年的30.39万亿美元,10年增长了140%。
  ●10年间,中国货物贸易额由2001年的世界第六位上升到第二位,成为全球第二大进口国,第一大出口国。货物贸易进出口规模从2001年的5098亿美元增长到了2010年的近3万亿美元,增长4.8倍。出口从2660.98亿美元上升至15777.89亿美元,增长493%。
  ●10年间,对外直接投资年均增长超40%,2010年达688亿美元,居世界第五位。
  ●10年间,中国关税总水平由15.3%降至9.8%;服务贸易开放部门达到100个。
  中国企业首次完胜美国“双反”调查  
  2010年10月,美国对中国出口的多层木地板启动反补贴、反倾销调查,共有169家企业涉案。按照WTO相关规则,中国企业一旦败诉,要么放弃美国市场,要么被迫缴纳高达242.2%的惩罚性反倾销税。
  浙江裕华木业有限公司,作为一家普通的民营企业,不但积极应答美国方面的问卷,而且还聘请了中美双方两个律师团队十余人进行应诉。在浙江各级政府部门以及企业行会的帮助下,裕华木业有限公司完成了从电价、财税,到劳动力成本等方面的调查取证,一年后,在充分事实的论证之后,美国商务部公布,浙江裕华木业有限公司被裁定为“双零”税率,这个裁决,不仅给予裕华木业经济上的巨大利益,而且更是创造了中国入世以来的民营企业完胜“双反”调查的先河。而放弃应诉的企业则要缴纳高达近80%的反倾销反补贴税。
  这种裁决的意义,个案之外,还有更加深刻的含义:积极应诉表明了一个态度,WTO框架下的纠纷之争,更需要认真对待自己的权利,在充分论证的基础之上,中国企业可以加入WTO规则之下的权利享受着之列,而非一贯的义务承担着。【详情
  中国促成WTO规则开创性的解释    
  在紧跟WTO规则步伐的同时,中国也用自己智慧去影响WTO的规则。
  中国诉美国对华某些产品反倾销和反补贴案,是GATT缔约方和WTO成员首次针对并用双重救济措施的合法性问题提出指控。上诉机构推翻了专家组做出的关于WTO《补贴与反补贴措施协定》第19.3条未规范双重救济问题的错误解释,裁定美国商务部对原产于中国的同一产品在征收反补贴税的同时,在未评估是否造成双重救济的情况下,又征收按非市场经济方法计算所得反倾销税的做法违反了其在《补贴与反补贴措施协定》第19.3条以及第10条和第32.1条中承担的义务。
  中国诉欧共体对华紧固件产品反倾销措施案中,专家组和上诉机构一致认定,欧盟对华反倾销的“分别待遇”的做法违反了WTO《反倾销协定》第6.10条等条款的规定。这一裁决否定了欧盟长期以来对中国采取的这一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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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贸易组织(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WTO),1994年4月15日在摩洛哥的马拉喀什市举行的关贸总协定乌拉圭回合部长会议决定成立更具全球性的世界贸易组织(简称“世贸组织”,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 WTO),以取代成立于1947年的关贸总协定(GA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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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贸易组织(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WTO)总部。
  在WTO框架下,其他成员国与中国之间经历微妙的关系,从入世伊始的“蜜月期”到后来被动应诉,继而主动起诉。这个过程,验证了国人的WTO蹒跚之路。
  入世之初的“蜜月期”  
  在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初期长达6年的时间里,也即2007年以前,中国与其他国家的贸易纠纷诉诸WTO争端解决的不过3例。这种局面的形成,一方面来自于中国涉案政策的谨慎,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以美国、欧盟为代表的WTO成员着力于成就一个让中国感觉良好的“蜜月期”,因此他们也并不急于对中国发起WTO争端解决。
  2002年3月26日,与欧盟等WTO成员起诉美国的钢铁保障措施。中国在继欧盟、日本和韩国之后提出磋商和设立专家组请求,且提出与其他WTO成员的相同指控事项。虽然这是中国第一次利用WTO争端解决机制,但颇有搭欧盟便车的成分,不具有独立诉讼的意义。
  这一“蜜月期”,中国多以第三方身份参与案件,据统计,从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到2011年9月15日,中国以第三方身份参与的案件有78起。其中,加入世贸组织后的前4年参与了55起,此后6年仅参与了23起。
  “蜜月期”结束 被动进入纠纷解决程序  
  2007年,中国“入世”过渡期结束第一年,也是涉及中国的WTO争端解决案件爆发增长的一年。仅仅这一年,WTO成员所提起的全部13起争端解决案件中,针对中国提起的就达4起,而中国自己提起的只有1起。有关中国作为当事方的案件占全年提起案件的近40%。
  到2009年,WTO新发生案件则更是半数涉及中国,中国超越美国、欧盟成为当年WTO争端解决的主角,被学者称为“中国在WTO争端解决中的崛起年”。
  学者分析,自2007年以后,中国涉及WTO争端案件呈井喷的原因,一方面在于美、欧等WTO成员对于走出过渡期的中国不再“克制”;另一方面,中国已经积累了一定的“实战”经验,具备了指控其他WTO成员的专业能力和人才。而更深层次的原因在于,中国对外贸易的迅速增长,让世界其他经济体不能不注意到中国“崛起”的影响。
  以积极地姿态参与WTO争端解决机制 
  中国“入世”10年,其在学习和运用WTO争端解决机制的总体表现,被业内尊称为“GATT/WTO之父”的美国乔治城大学(Georgetown University)法学教授、国际经济法研究所所长John H. Jackson并不吝惜自己的赞美之词:“中国正在变得越来越专业,中国在WTO争端解决案件的专业水平也在不断提高。”
  在不断的磨砺当中,中国利用WTO争端解决机制处理与其他WTO成员的贸易争端的能力显著增强。2007年,中国第一次单独就美国的“双反”措施发起WTO争端解决,象征着中国政府自此开始,对待WTO争端解决的态度更加趋于理性。
  从被动变主动,从忐忑到一定程度的自信,中国对待WTO争端解决机制的态度在近些年来有了非常大的跨越。2005年至2010年间负责中国事务的美国助理贸易代表Timothy Stratford对中国的表现给予积极肯定:“有人问我有关中美贸易关系的问题时,我总是回答:当两国之间有了WTO争端之后,中国是能够采取负责任的态度在WTO框架内解决问题的。即便中国输了案子,也都能够认真地履行WTO裁决。而且,中国也已经学会通过WTO起诉其他国家。”【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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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11月10日至1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部长石广生率领的中国政府代表团,同美利坚合众国贸易代表巴尔舍夫斯基和美国国家经济委员会主席斯珀林率领的美国政府代表团,在北京就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问题举行了谈判。11月15日,双方签署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关于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双边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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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2月11日,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签字仪式。
  中国加入WTO已经整整十年,这条且慢且长的入世之路,依旧是我国社会、经济科学发展的巨大挑战。
  “两反一补”成贸易摩擦焦点     
  据商务部统计,仅在2010年,中国遭受“两反一保”调查66起,涉案金额71.4亿美元。到目前为止,中国已经成为全球反补贴调查的最大目标国,全球70%以上的反补贴调查针对中国。针对中国的“两反一补”多以地方政府的鼓励政策为焦点,集中体现在出口退税、产业鼓励政策以及相应的税收优惠方面。在WTO对我国的第三次贸易政策审议中,地方政策已经成为主要成员方质疑中国补贴政策的关注点。
  与此同时,技术性贸易壁垒和绿色壁垒持续升温。2010年,深圳市由于遭受国外技术性贸易壁垒的直接损失额约为47.57亿美元,出口新增成本约为57.17亿美元,约54.9%的出口企业受到影响。更让人担忧的是,西方发达国家和地区原来只针对单一产品采取单一措施设置技术壁垒,现在已逐渐发展到针对大类产品采取系统性的综合措施。
   “碳标签”就是一个典型案例。日前法国开始试行的“新环保法案”要求,市场上的产品将被强制性披露环境信息,须标示从原料、制造、储运、废弃到回收全过程及其包装的碳含量,这意味着今后中国出口法国的鞋服箱包都必须贴上“碳标签”。日本、英国、澳大利亚等国也出台了相关政策。业内专家认为,这必将导致技术水平相对较低的企业增加生产成本,丧失竞争优势。
  国内法律需进一步完善  
  在WTO纠纷争讼中,中国涉案企业一直以被告的身份参与其中。这种原告诉讼地位的缺失,不仅来自于司法实践层面的不成熟,而且也和中国目前的立法技术相关。
  作为经济法领域的重头戏:《反不正当竞争法》对发生在我国境外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不予管辖;《反垄断法》中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的垄断行为,对境内市场竞争产生排除、限制影响的,适用本法。但迄今还没有成功实施的案例。
  一些涉案企业态度消极、患得患失导致进口国调查受理机构只根据其收集到的资料来确定倾销幅度,从而做出不利于中国企业的裁决。此外,WTO纷争的诉讼程序和国内法律诉讼程序存在极大的区别,如何适用国际纷争诉讼程序,培养大量应诉反倾销的专业人才,将直接影响中国WTO司法实践的可持续发展。同时,涉案企业在应诉时耗时、耗力、耗财,以及与政府部门联动机制的缺失,非常不利于维护正当权益。
  立法、执法、司法层面的不完善,直接导致WTO维权,步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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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底,世贸组织正式裁定,美对中国禽肉进口限制不符世贸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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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TO上诉机构今年9月5日就中国出口美国轮胎的贸易争端做出中国败诉裁决,认为美国对从中国进口的轮胎采取的过渡性特保措施并未违反该组织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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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TO十年,中国不仅仅在经济方面获得极大地成功,而且在价值观念方面,也取得极大的进步,但是,深层次的问题,依旧成为中国WTO的掣肘。行政垄断、行业壁垒、地方限制等不利于市场经济的体制依旧存在。在政府的工作报告中,虽然我们一再强调“发挥市场配置资源的基础性作用”,但是行政取代市场,管制取代改革的行为,数见不鲜。
   WTO十年,我们形成了价值理念层面的一些共识,然而,在经济萧条、市场发展受阻的今天,这些理念在逐步的“被模糊”,目标和现实之间的鸿沟有渐行渐远的趋势,因此,我们不得不重视鸿沟背后的制度问题,构建市场经济,不仅仅需要市场、法治,更需要政府参与其中,受制于市场和法治的框架,专心扮演“守夜人”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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