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上海金山区检察长:检察建议公开宣告 防止"一发了之"

时间:2018-08-10 16:00:00作者:刘帆 金剑源新闻来源:正义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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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检察建议作为检察监督的重要手段,是检察机关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的重要方式。新时代下,检察建议必将成为检察监督的新常态。如何把检察建议做到刚性,全国各地检察机关都在积极探索,也产生了一批效果显著的“地方实践”。

  检察建议公开宣告工作是上海市金山区检察院的一项首创和特色工作。8月10日,正义网邀请到上海市金山区检察院党组书记、检察长陶建平,请他来谈谈该院如何通过公开宣告增强检察建议刚性。

上海市金山区检察院党组书记、检察长陶建平。

  正义网:陶检您好,首先请您介绍一下金山区检察院通过行使检察建议加强监督方面有什么独创举措?

  陶建平:检察建议公开宣告工作是我们的一项首创和特色工作。检察建议由检察机关提出并制作专门文书发往被建议的单位,我们认为检察建议书是一份严肃的法律文件。基于这样的认识,自2013年以来,我院坚持以检察建议公开宣告为常态,不公开宣告为例外,年度检察建议公开宣告率在55%上下。

  我院尝试到被制发单位进行公开宣告或邀请被建议对象的上级部门和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参与检察建议公开宣告旁听,既彰显了检察建议的权威性,又扩大了检察建议的影响力。

  在日常检察建议管理工作中,我们将制发检察建议由研究室(内设机构改革后为业务管理部)统一归口管理负责,提高检察建议制发的统筹度,去除监督部门化的弊端,避免碎片化监督和重复监督,统一监督标准,有效提高了检察建议质量。同时紧紧抓住制发前、制发中、制发后三个关键节点,要求业务部门制发前要和被制发单位先行沟通协商,督促业务部门在制发中对建议采纳情况进行跟踪、对制发后整改落实情况进行回访,确保检察建议整改措施建议的有效落实。

  2017年初,侦监科在办案中发现本区某村多户村民家中财物连续被窃,村民疏于防范、村委会安保措施不到位,侦监部门针对问题制发检察建议,受到村委会的高度重视,回复表态整改。此后我院开展回访活动,实地走访后了解到村委会已制作“防盗小贴士”发放给每户村民,并且联合当地派出所添加了监控设施,排班加强了夜间巡逻。2018年春节前后经向当地派出所核实,该村村民被窃现象确实得到有效遏制。

法律监督宣告室。

  正义网:您提到,检察建议公开宣告工作是首创和特色工作。据了解,2013年,金山区检察院在全国首创“法律监督宣告室”。当时设立法律监督宣告室的初衷是什么?

  陶建平:2013年初,在检察改革的大背景下,我们感到检察工作需要进一步增强司法属性,特别是检察业务活动需要进一步公开、透明。按照司法规律,司法公正、司法民主与司法公开是相辅相成的关系,增加司法工作的透明度和参与度,才能以看得见的方式实现司法正义。所以,设立法律监督宣告室主要有三方面考虑:

  第一,法律监督单单靠“文来文往”方式会导致法律监督形式单一,信息传递不直接不完整,法律监督效果不理想。设置专门的场所开展法律监督宣告,就是要以面对面、庄重严肃的方式使得法律监督的意见产生更大的实效。

  第二,现行的刑事诉讼法为促进检察权运行的司法化提供了空间,如确立了审查逮捕讯问和听取辩护律师意见制度等。检察权司法化运作必然要求符合司法惯例和礼仪的场所,基于此需求,我院设立法律监督宣告室,使得检察权运行的司法化具有外在、显性的场境,检察官在类似法庭的场所处理法律监督业务,具备了亲历性、参与性、公开性、抗辩性等司法要素,既庄重严肃,也更好体现公正、提高效率。

  第三,检察机关依据我国宪法和法律,履行法律监督职责具有法定性,也需要具有相应的程序性。设立法律监督宣告室是完善法律监督程序的一项重要而务实的举措。无论是宣告法律监督的结果,还是听证、调查、听取意见等,在专门设置的法律监督宣告室进行更能够凸显法律监督的规范、严谨。

  正义网:创设法律监督宣告室之后的首次公开宣告是针对一起什么样的案件?

  陶建平:2013年1月23日,我院在“法律监督宣告室”首次公开宣告检察建议。该检察建议是针对一起拆迁领域案件中暴露出的涉案单位管理不到位、监督制约不力等问题而制发的。

  宣告前,首先由承办检察官对本院办理的六起发生在金山区某拆迁公司犯罪系列案件中暴露的房屋拆迁补偿问题以及制发检察建议的目的进行介绍,然后部门负责人代表检察机关宣读了检察建议书,案发单位的上级公司主要领导作为被建议单位代表接受了检察建议,并提出了下一步整改措施。我院邀请部分人大代表、政协委员进行了旁听,新闻媒体也对此次活动进行了报道。

  此次公开宣告改变了以往检察建议文书送达的传统,有利于防止检察建议“一发了之”,更重要的是透过公开宣告,使得法律监督是检察机关主责主业的观念深入人心,以“看得见”的方式表达公平正义理念进一步树立起来,有利于强化检察机关法律监督职能,进一步树立检察机关的司法权威。

检察建议公开宣告现场。

  正义网:法律监督宣告室创设以来,金山区院通过行使检察建议加强监督方面取得了哪些成绩?这当中有代表性的案例吗?

  陶建平:“法律监督宣告室”成立五年来,共开展针对刑事和解、不起诉、附条件不起诉决定、检察建议、信访答复、羁押必要性等各类公开宣告、公开审查活动330余次,其中检察建议公开宣告117次。在对检察建议进行公开宣告时,通过深入阐述制发检察建议的理由及当面征询被建议单位意见等措施,凸显检察建议的严肃性和检察机关的权威性。

  同时,我院不断探索完善法律监督宣告旁听机制。除涉案人员及其家属、涉案单位代表外,还将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人民监督员及特定领域专家学者等纳入旁听范围。一方面,通过引入第三方旁听,必要时发表意见建议,提升工作透明度和说服力,有效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另一方面,通过开放社会监督渠道,向外界展示检察机关维护公平正义的形象,提升社会影响力。

  2017年8月,我院在办理一起上海某天然气公司相关人员受贿案时,发现该公司在工程建设管理、合格施工方、供应商目录管理等方面存在管理漏洞,易造成职务犯罪频发,于是制发检察建议,在工程建设发包、合格施工方和供应商目录管理、同业回避管理等方面提出相应建议,督促该公司针对管理漏洞落实整改。同时,我院对该检察建议进行公开宣告,该公司负责人作为单位代表接受宣告并表示要深刻吸取教训,加强风险防范措施。在检察建议公开宣告后,我院又及时跟进并协助该单位完善了相关管理制度,该单位也及时回复改正情况,监督效果明显。

  2017年8月,在办理一起某上市银行上海分行客户经理利用负责中小企业信贷业务的职务便利收受贿赂的案件时,发现该单位在对信贷业务客户经理的监督管理、廉政教育以及贷款客户的维护等方面还存在管理漏洞。我院针对信贷监督管理机制、贷款客户的信息明示和贷后回访等方面提出检察建议,并对该单位公开宣告,该单位非常重视,召开专题会议认真研讨,制定抓紧廉政教育、改善内控措施和加强审计等措施堵塞漏洞,并及时回复我院改正措施情况,取得不错的监督效果。

  正义网:近年来,除了法律监督宣告室,为增强检察建议刚性,你们还做了哪些工作?

  陶建平:金山区检察院开拓思路,采取一系列措施提升检察建议监督的刚性和权威性。一是推动“人大决定”模式。在充分借鉴外省市检察机关先进做法的基础上,我院在本市率先推动区人大常委会于2013年2月审议并通过了《关于加强金山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工作的决定》,使检察建议具备了启动人大监督程序的功能,从而极大提高了检察建议的权威性和执行力。依据《决定》,被建议单位不回复或者无正当理由不采纳检察建议的,人大常委会可采取专项审议、执法检查等监督措施,保障检察建议有效落实,检察建议在一定程度上具备了“强制执行力”。

  二是坚持检察建议工作定期向区委和区人大常委会报告。2011年,我院在全市检察机关率先实行了检察建议年度报告制度,后逐渐完善汇报机制,定期对季度和年度的检察建议基本情况、特点成效、推进措施开展分析评估,形成季度或年度分析报告提交院检委会讨论后向区委和区人大常委会进行报告,增强各级机关及领导对检察建议工作的了解和重视程度,通过争取党政机关的支持,提升检察建议工作的权威性。

  正义网:如何通过行使检察建议做到在办案中监督、监督中办案?

  陶建平:我们思考,办案和监督并不是分离的,通过检察建议,可以对办案中发现的问题有效开展法律监督,同时也通过监督弥补办案不足和漏洞,促进办案技能的完善,提高办案质量。

  2018年2月,公诉科在办理一起抢劫、盗窃重大犯罪案件时发现,侦查机关未提供讯问全程录音录像、未经调查核实随意出具工作情况,以及被告人唯一一次在区看守所所作的有罪供述监控视频出现只有图像没有声音的技术故障,导致该案在法庭审理阶段被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并对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予以排除,由此我院向侦查机关制发检察建议。区公安分局法制办在对检察建议作出回复的同时,形成情况专报呈报领导,区公安分局局长专门作出批示。该局以建议内容作为典型案例在局域网上作出执法提示,对相关责任民警和责任领导作了问责处理,并召开全局执法规范大会,要求转变执法理念,树立依法规范办案意识,促进了办案质量的提高。

  正义网:对于“把检察建议做到刚性、做成刚性”,您还有哪些想法或建议?

  陶建平:检察建议要具有刚性,归根到底还是需要不断提升建议质量。检察机关要充分运用检察建议及时回应各方诉求,建议提得准、措施提得实、督促要到位。检察建议工作对业务能力要求很高,需要采取各种措施,加强检察官专业能力建设,学习金融、税务等专业知识,研究新法规、新规范、新情况,及时分析发案特点和规律,敏锐捕捉管理、制度等方面存在的漏洞,增强制发高质量检察建议的能力。

  在工作机制上需要进一步完善检察建议专职审核制度,通过审核严格把关,促进检察建议针对性规范性的提高,提高检察建议质量。作为基层检察院,我们也期待在顶层设计时,能够进一步明确检察建议在法律上的效力、地位,使得检察建议的刚性得到加强。

  (文稿统筹:刘帆 金剑源)

[责任编辑:杨景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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