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相城区检察官细心调解 化解一场僵持6年的股权纠纷

时间:2013-07-25 07:09:00作者:尤萍 徐佳倩新闻来源:正义网-检察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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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因憋着一口气,从一审、二审到再审,当事人仍然不服,经检察官细致工作,终于心服口服——

  一场股权纠纷僵持了6年,仅有的证据是一份未加盖印章的合同和一张已经污损的收据。当事人金建辉经一审败诉、二审和解、再审驳回,仍然对纠纷处理结果不服。今年3月,金建辉走进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检察院申诉。

  事起:筹备翻建厂房

  1996年11月,相城区一家配件厂实施承包经营转制,金建辉与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协议独资经营该厂。2007年10月,由金建辉一手操办,配件厂厂房被批准翻建。这时,问题来了。曾任配件厂会计的杨水生,声称自己也是配件厂股东之一,厂房翻建自己也有开发权。

  杨水生拿出一份签订于2005年12月30日的合同书,甲方赫然签着“金建辉”三个字。他还出示了一张收据,表明1997年12月30日配件厂收到杨水生的8万元入股款。

  金建辉拿过合同书,细细看了看。用A4纸打印的合同书中规定,杨水生入股9万元,占有30%的份额。该合同需双方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后生效,而合同上仅有两人使用不同墨水笔签署的姓名,并无印章。金建辉告诉杨水生自己对这份合同完全没有印象,合同书没有盖章也就没有生效,况且2005年杨水生担任配件厂会计,而收据上经办人为杨水生,哪有自己收自己钱的道理。

  2007年年底,金建辉与杨水生各自聘请了律师,在律师的参与下签订了一份备忘录,约定通过司法鉴定机构对该份合同以及收据的真伪进行鉴定。

  因金建辉迟迟未将合同及收据送检,2008年3月,杨水生单独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鉴定,合同书上甲方签名“金建辉”三个字的确为本人字迹,而收据因污渍、损坏等原因已无法鉴定实际形成时间,合同与收据的实际签署时间也无法鉴定。杨水生拿着鉴定书跟金建辉理论,金建辉坚决不予认可,杨水生将金建辉告上法庭。

  迷雾:双方各执一词

  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该份合同及收据再次做了鉴定。结论与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做的基本一致。金建辉虽然承认合同上确有自己的签名,但称自己对合同内容并不知情,收据也是伪造的。

  对此,金建辉的理由是:其一,诉讼中杨水生曾提到过打印这份2005年的合同的文印店,金建辉曾到这家文印店查询,在电脑中检索到合同文本,该文本的创建时间是2007年;其二,杨水生称自己将入股款交与金建辉时没有任何凭据,他买来空白收据填写后由金建辉盖的公司印章,而事实上自1999年4月起,杨水生做配件厂专职会计负责上报税务报表,有时公司印章就在他自己手上。

  针对金建辉的辩驳,法院询问了文印店老板。老板称电脑坏了无法开机,而且电脑上的时间也已经不准了。法院又询问了配件厂相关人员,他们说法不一。查阅配件厂的工商登记情况,法官发现金建辉独资经营该厂后确实曾与他人合作经营过,但该合伙人早已退出,之后就没有再变更过登记。无论是原合伙人,还是村里有关领导,都对配件厂之后的股东情况不太清楚。

  金建辉提出的观点,让整件事更加扑朔迷离,却没有客观的证据可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支持了杨水生的诉讼请求,确认了其在配件厂的股份。然后是二审和解撤诉、再审驳回申请,在“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下,由于缺乏有力证据支持,金建辉一次又一次败诉。

  用尽几乎所有救济手段后,金建辉走进检察院,“不管得到什么样的结果,我就是要一个能说服自己的道理。”

    调查:厘清来龙去脉

  相城区检察院民行科检察官审查金建辉的申诉材料后,发现该案确实有几个疑点没有查清。比如,合同既然规定签字盖章后生效,为何只有签字没有盖章,法院对此没有细查;杨水生曾提到这份合同是在村里一个信用社副主任的办公室签的,当时副主任也在场,金建辉辩称不知情,法院也没找那位副主任核实。

  带着疑问,检察官多次到当地司法所、村委会了解案件始末。对原审法院未查清的事实进行梳理排查,每一个疑点都找相关证人一再询问核实。时隔多年,一些细枝末节早已淡出人们的记忆,回忆起来难免走样。许多证人或是记不清了,或是证词模棱两可、前后不一。看来要查明这起股权纠纷,关键还在金建辉与杨水生本人。

  检察官找金建辉、杨水生两人核实情况。杨水生解释说,两人的合伙关系是从1997年开始的,2005年的合同书只是第一份合作协议的延续。近几年,配件厂经营不善,收益很少,杨水生也就很少过问。2007年厂房被批准翻建有着很大的利益空间,在厂房的设计和建造上,杨水生与金建辉意见不合,关系日益恶化。按现有证据,法院已作出对杨水生有利的判决,杨水生也就不重视对缺失材料的补充,直到检察官一次又一次约谈、调查,他才感受到压力。2013年6月,杨水生找到一份重要证据,提交给相城区检察院———金建辉与杨水生之间的第一份合作协议。

  这份协议签订于1997年9月10日,约定了金建辉与杨水生的投资比例,对双方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规定,与2005年合同书中的“在原合同期满的基础上”、“甲方仍然负责”等表述相互印证。同时,杨水生还出示了一份1997年为筹措8万元入股款向他人借债的明细原件。

  当检察官向金建辉出示1997年的协议时,金建辉很淡定,“没错,是我跟他签的,但2005年的合同没有生效,合伙结束了。”

  2005年的合同虽有瑕疵,但确系金建辉本人签名。一审法院据此作出杨水生胜诉的判决并没有错误。而金建辉与杨水生两人因经营观念不同,矛盾已久。配件厂厂房被批准翻建,按照合伙协议,杨水生的收益远远超过8万元,这也大大增加了金建辉对杨水生的不满。至此,案情已基本明晰。

  结案:做好息诉和解

  办案检察官又找到金建辉,先从其与杨水生两人之间的矛盾开始谈起,让他把不满情绪说开,劝他别作意气之争。金建辉认为之前的判决不公,检察官解释说,经过详细调查没有发现能证明原判决错误的证据,金建辉的这些想法只是主观猜测。

  在向金建辉细致解释有关申诉的法律法规后,检察官告诉他,1997年签署的第一份协议证明了两人之间确实有合伙关系,2005年合同书从内容上也可推断出是第一份协议的续签。承认签名却否认内容,从逻辑上、常理上都说不过去。即使杨水生在之后的经营中没有尽职地履行合伙人的责任,但只要金建辉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两人的合伙关系解除或终止,两人的合伙关系就还成立。

  检察官帮金建辉从诉讼成本、回报期望等方面细细算了一笔账。6年来,金建辉始终憋着一口气,从一审、二审到再审,耗费的不仅是金钱,更是时间、精力。如今案情已经调查清楚,继续纠结也无法改变事件走向。原本在2007年就能翻建的厂房,如今因为这起纠纷仍然是老模样,严重影响了配件厂的生产经营,于人于己都没有好处。

  金建辉沉默了,办案检察官估计只要有个台阶下,他还是愿意息诉服判的。

  金建辉表示要回去考虑一下,办案检察官趁热打铁,找当地司法所和村委会工作人员一起做两人的工作。杨水生也希望事情赶紧有个着落,同意在互谅互让的基础上与金建辉协商解决问题。

  6月18日,金建辉找到办案检察官,表示接受检察机关作出的不支持申请监督决定,愿意服判息诉,“事情清楚了,我也不告了。检察院的工作我心服口服。”(文中人物皆为化名)

    (尤萍 徐佳倩/正义网7月25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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