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周刊创刊600期特别策划:回放那些推动变化的细节

时间:2017-02-27 09:19:00作者:谢文英新闻来源:正义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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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记

  一滴水,能映出大海的波澜。一项制度,从酝酿、产生、完善,到废止,每一步都反复斟酌、广纳民意。

  ATM机转账延迟1天到账,修法思路的转变,法律的加速出台……这些变化,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们的生活。下面几个真实的故事,讲述了推动这些变化的人和事。其间的每一个细节,都渗透着理性、睿智和坚持的力量。

  给陌生账号转账留出1天“清醒”期

  全国人大代表麦庆泉、陈伟才持续关注遏制电信诈骗

  从2016年12月1日起,只要通过ATM机向陌生账户转账,都不再实时到账,而是延迟24小时到账。

  延迟到账的目的,是不让电信诈骗犯罪分子把钱取走。

  “一天的时间非常宝贵,公安部门的同志告诉我们,只要能延迟一天,他们能把90%的钱追回来。”全国人大代表麦庆泉说,过去是实时到账,10分钟内犯罪分子就可以把骗来的钱取走,账户内的资金一旦变现,银行对于已经化整为零的赃款就难以继续监管,受害人的损失也就难以挽回。

  酝酿转账模式的改变,可追溯到2008年。这一年,广东的麦庆泉和陈伟才当选全国人大代表。曾在公安系统工作的陈伟才接触过电信诈骗犯罪,麦庆泉则早已对电信诈骗深恶痛绝,加之广东是电信诈骗的重灾区,两人不约而同地走到一起,希望在人大议政平台上推动制度和法律的不断完善,从源头阻击电信诈骗。手机实名登记、明确电信运营商法律责任、构建安全通信环境等建议相继被采纳。2015年6月,国务院成立由23个部委组成的打击治理电信网络新型违法犯罪联席会议制度,组织协调指挥全国治理电信诈骗的决策平台。通过持续走访银行、电信运营商、网警支队等部门,麦庆泉和陈伟才摸清了骗子的套路,他们认为,加强对钱款转账阶段的监管,是防止骗子得手的最有效措施。

  2016年全国两会期间,麦庆泉、陈伟才等代表就电信诈骗问题约见了公安部、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负责人,在约见会上提出了转账延时24小时到账的建议。时隔半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工业和信息化部、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等六部门联合发布《防范和打击电信网络诈骗犯罪的通告》。从此,个人给陌生账号转账有了1天的“清醒”期。

  呼吁为科研经费管理松绑科研人员新年迎来福音

  全国人大代表孙宪忠广纳民意助推科研经费使用更“友好”

  2017年1月30日,大年初三,全国人大代表孙宪忠在微信朋友圈用九页长文给朋友拜年。九页长文是科技部的红头文件,是关于孙宪忠在2016年全国人大会议期间提出的科研经费使用管理制度建议的答复。其中,“让科研人员通过发明创造富起来”的内容,向科研人员传递了最好的新年福音。

  学者出身的孙宪忠对现行科研经费使用制度的弊端深感痛心。2014年全国两会前夕,他向中科院、中国社科院以及一些重点高校科研人员征集修改意见。科研人员反映,科研项目时间紧、任务重,但是经费却无法正常使用。

  “以前,科研经费的管理失之于宽,导致其使用存在浪费、挪用等问题,甚至有科研人员用虚假发票、虚列开支等不法手段,套取或转移科研经费,最终沦落到贪污犯罪的地步。近年来,科研经费管理趋于严格,但管理过于死板的新问题也随之出现。”孙宪忠建议尽快解决“矫枉过正”问题。建议提出后,相关的管理制度并未改善。

  转机出现在2016年。李克强总理提出“改革科研项目管理机制,砍掉繁文缛节”,这让孙宪忠吃了定心丸。全国两会前,他两次在网上发布《关于“建立科研友好型经费使用管理制度”的建议(征求意见稿)》,不断完善。

  在科技部的答复中,孙宪忠欣喜地看到,自己关心的很多问题,在2016年7月20日印发的中办发[2016]50号文中已经得到解决。其中,针对科研人员的劳动报酬,50号文规定,项目承担单位可以在间接费用比例范围内统筹安排。而新修订的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已将科技成果的使用权、处置权和收益权赋予单位。这意味着,科研人员可以通过自己的发明创造合理合法地富起来。

  环保法修改从“修正”改为“修订”

  全国人大代表吕忠梅签署专家联名意见批评草案一审稿“没有实质性进步”

  从进入立法规划到颁布实施,环保法的修订历时4年,历经4次审议和两次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修改力度和审议次数在我国立法史上都很少见。

  遵循“小修小补”原则,2012年8月下旬,提交十一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八次会议审议的环保法修正案草案一审稿,仅对1989年的环保法“做了小手术”。同年8月31日,草案一审稿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和建议。一个月内,就收到9572位网民的11748条意见。北京市人大代表、中国政法大学环境法学院教授王灿发等学者纷纷致信立法机构,“这样的修改会白白浪费等待了二十几年的修法机会,与其这样还不如不改”。

  2012年9月26日,中国法学会环境资源法学研究会提交了一份专家联名意见书,全国人大代表吕忠梅等12名国内环境学界知名学者批评草案一审稿“没有实质性进步”。

  修正案草案被暂时搁置。2012年11月,党的十八大提出生态文明建设和“五位一体”的执政思路,这让环保法修改的社会环境发生了变化。在2013年召开的全国两会上,很多人大代表提出在“五位一体”背景下,环保法的修改要大踏步前进,不能再小打小闹。

  2013年6月,环保法修正案草案二审稿提交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与一审稿相比,二审稿在加大违法处罚力度、强化监督等方面有了一些突破。再次向社会征求意见时,共有822人提出2434条意见。

  同年10月,草案三审稿提请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五次会议审议,不同的是,这次审议决定采用修订方式,对环境保护法进行全面修改。草案的名字也从“修正”案草案改为“修订”案草案。

  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副主任信春鹰说,这个转折主要是因为审议中大家认为修正案方式有局限性。吕忠梅说:“只有动‘大手术’才能让环保法‘硬’起来。”

  首个居家养老地方条例修旧法调整为立新法

  北京市人大牵头起草居家养老服务条例

  北京市在1990年就进入了老龄社会,老龄化的加速,也加快了北京在养老领域的立法进程。2015年1月29日,北京市第十四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通过了《北京市居家养老服务条例》。它也是我国首个居家养老服务地方条例。

  值得注意的是,该条例打破原有的操作模式,由北京市人大牵头起草。为什么北京人大要牵头起草这部法规?立法中有哪些创新做法?

  起草人、北京市人大内务司法委员会主任刘维林回忆说,首先要解决“怎么立”的问题,起初,有关方面提出制定一部内容全面的实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办法。但随着论证的深入,大家认为,2013年7月1日新修订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对老年人权益保障作了比较详细的基本制度规定,如果循着上位法的体例,势必有不少内容要重复。还是要结合北京市养老情况的现状和养老服务模式的特点,针对问题立法,组织构架应当“小而精”。

  刘维林说,北京提出“9064”养老服务模式,未来90%的老年人会选择居家养老。然而,目前社区服务设施短缺,服务项目和服务能力不足,社区服务人才匮乏等问题,难以满足老年人在养老方面的基本需求。常委会经过审慎研究,按照“问题引导立法,立法解决问题”的工作原则,聚焦“居家养老”,将原来修订《北京市老年人权益保障条例》的立法计划调整为制定《北京市居家养老服务条例》。

  在“谁来立”的问题上,《北京市居家养老服务条例》打破了原有的操作模式。刘维林说,以往地方性的法规和规章草案都是先由相关政府部门起草,并在北京市政府法制办网站上征集民意,待政府常务会议通过之后,再提交该市人大常委会进行审议。立法时间较长。北京人大之所以要自己起草《北京市居家养老服务条例》,一个很重要原因是,居家养老服务问题涉及众多人群和特殊群体权益,是重要的民生议题。人大主导立法,可以更好地发挥综合平衡各方主体利益中的优势。

  农民举报“红头文件”人大介入依法纠正

  湖南省嘉禾县人大常委会对问题文件启动备案审查

  “《关于进一步加强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管理规定的通知》,因不符合程序,也未按文件执行,现声明从即日起废止该文件。”2014年3月刊发在湖南省嘉禾县某媒体上的这条只有54个字的声明,吸引了《人民之友》杂志社主编田必耀的视线。由此,基层人大启动的备案审查的鲜活事例开始进入公众视野。

  这次备案审查由一位农民的举报引起。2014年3月1日,嘉禾县珠泉镇鳌峰居委会一位姓李的农民来到嘉禾县人大常委会,把一份“红头文件”复印件交给该县人大常委会财经工委主任侯松。这份文件对“参合”农民生病住院作了限制。

  这是该县合管委于2013年10月15日下发的嘉合管委发(2013)1号文件《关于进一步加强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管理规定的通知》,侯松按照备案审查程序,该文件交对口的教科文卫工委主任胡汉生初审。

  胡汉生感到事情重大,与常委会办公室主任罗江兵一起向常委会主任邓泽佳汇报。邓泽佳要求,先调查,开座谈会,听政府部门解释,调查清楚再处理。

  为查明实情,教科文卫工委听取了该县卫生局、农合办意见,并到该县人民医院、中医医院等4家医疗机构调研。随着调查和审查的深入,调查组发现,该文件内容限制了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权利,具有普遍约束力,属于规范性文件,未按规定报县人大常委会备案审查。文件是由嘉禾县政府一位副县长签发,以嘉禾县“嘉合管委”这一临时机构的名义制发,发文和备案程序都不恰当。应依法纠正这份问题文件。

  2014年3月17日,嘉禾县人大常委会主任会议向该县政府发出《关于对“嘉合管委发(2013)1号”文件审查意见的建议函》,建议“立即废止该文件,并向社会公告。”同时将研究处理情况向县人大常委会报告。

[责任编辑:安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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